喪禮印象觸目驚心的佟炎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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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裡過去的時候吃的主食就是番薯,副食就是螺肉煮湯還有炒螺肉,如果想要吃魚就要去溪裡抓魚就是雜魚煮豆醬(醬筍),豆醬都是要配好幾餐,主食大部分都是番薯、番薯籤,沒米實在是吞不下去,但是那個時候是小孩吞不下去也是要吃,以前的食物就是這樣,螺肉可以炒也可以煮湯,不然就年紀比較大的晚上去抓魚,就是用我們這裡在地的動物做副食。過去若沒有番薯葉餵豬時,還有瘋人花葉就是紅龍船花都是用來餵豬的,豬要讓他趕快長大,就還要出去買都豆餅(豆渣餅)給他吃。一隻豬最少都要養一年,要到年尾才可以叫豬販來抓豬,然後把買豆餅的錢還一還,也沒賺多少,養雞也是都這樣,雞還會雞蛋還是浮小雞,雞要養最少也要7、8個月。

過年也是要靠賣豬才能幫小孩買新衣服,那時候是比較艱苦,有時做散工給人家挖樹薯,不然就是我們有賣竹筍,樹薯可食用,但是在我們地方拿去養豬養雞,也是有人拿來吃,如果沒有處理好吃了會人死掉,如果吃太多會頭暈。也有山藥有在種也有自然生出來的,因為種子掉下來會長,或是自己挖土種,後來我們口埤有專門在做山藥的,是加工但是在做什麼我們也不知道,有人說做藥品也有人說做粉筆,所以們這邊的小孩如果要得到一些零用錢就自己去挖一些山藥拿去口埤賣。

 

我們這裡的小孩在打陀螺最厲害,因為我們這個陀螺有分木頭的材質,人家說樟樹會哭-芎樹會跑-拔拉樹(番石榴)釘死狗,這意思是因為我們的陀螺如果用樟樹,在旋轉的時候聲音都很大,打下去就哭很大聲,芎樹因為輕都在打遠的,如果打下去到那邊還會再回來,我們這裡的小孩都是這樣打的,我們這裡的小孩打陀螺是用丟的,一下子丟下去陀螺就跑過去在繞回來,為什麼拔拉樹會釘死狗,因為重實,為什麼重實呢?如果我們用一個圈,中間用一個陀螺我們下去釘,就是陀螺下面都有鐵用的很尖然後打下去,會讓中間的陀螺裂開,所以有時候陀螺會被釘到歪七扭八變不見都有,這是一個遊戲規則,如果你丟下去,讓他裂也好沒裂也好,如果打到之後還有再繞出來,就還可以在打,但是如果你打下去,自己倒了沒有繼續轉了,就換你的放在中間了,那為什麼拔拉樹(番石榴)會釘死狗,樹頭硬梆梆的,釘下去比較不會那麼快倒,但是拔拉樹做的陀螺很容易不轉,所以常常一下子就倒了,就算放在那裡沒有轉也是要放在那裡讓人家釘,那時候我們這裡的小孩子在玩陀螺真的比別人都厲害,我們陀螺都打很遠,那陀螺放在中間給別人打的時候,打下去一聲心都痛一下,所以我舅舅就去買一顆很漂亮的陀螺,但是那都是用雜木作的打下去一下就裂開了。

這裡的小孩的童年不會比現在的小孩玩電動遊戲還要差,他們在玩的東西有很多,譬如說我們拿那個竹筒在打袍子,被打到很痛如果穿白衣服被彈到是很難洗的,或是做水槍互射,所以小孩在玩的很多,也會做一條公路然後再做一台車,看誰的比較重就從路過去,看誰沒有翻過去,這也是可以玩,玩半天都不會膩。

還有撿石頭的,一粒撿、兩粒撿然後三粒撿四粒撿,女生是撿包子(唱日本歌謠)。

 

爸爸也是讀日本書那時候學校是台灣公立學校,就是現在口埤國小要算的話也百年了。

 

過去我們這裡的嫁娶,我們的音樂都是用八音,安靜長老的爸爸佟信福執事,他是專門在教八音的,他也常在在地教,他到澄山又開一間在教,所以對八音真的都很厲害的,這是在我們的樂器方面,嫁娶或是喪事都是吹八音但是曲調不同。

 

當時有人過世婦人開始哭,哭就是有點我們的平埔調(唱)這樣一直唱,第二個人來再接下去唱,講他對那個人的感念,就也是照他想的事情唱很悲傷的,結束之後男人就去處理喪事,就要去準備棺木,去做那些應該做的東西,以前棺材是用牛車載回來,差不多到離家裡100公尺的時候家裡的人就要開始哭了,哭到迎接棺材進來,在哭的中間如果遇到外家,比如說我的舅舅那邊算外家,看到母舅那邊過來就要趕快跪下去哭感覺很悲哀,怕會被母舅刁難,如果沒有跪會被長輩指責說很不孝,這就是我們以前喪事的文化。

而且很奇怪,一旦遇有喪事時,落山的夕陽都會特別紅、特別恐怖,棺材如果反紅的,看了都會怕。小孩子的時候很怕,是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所以對我們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若看到太陽很怪異反常、還沒下山的時候就變很紅,都會聯想到說我們這邊是不是有人要死了,頓時產生不安的感覺。

 

以前我們的喜事是很簡單,整個社區都動起來,三天前就都要準備了,用土角做灶的。我們用竹子做椅子,有受派的人就要去家裡拿八仙桌,沒有椅子我們這裡竹子很多就用竹子去做家具,那時候也沒有帆布都是用香蕉葉,牽繩子蓋在上面像搭棚子這樣。新郎新娘吃桌的情形又分很多,如果大封出來八音一定要吹,吃到一半要進酒也要再吹,到後面就是都出小封,小封就是我們肉皮滷到很爛的,出小封的時候也是要吹,吹完再鬧廳,再進去裡面再吹這叫做鬧廳,喜事的時候人比較會糟蹋那個吹的,我們這邊是只要有人結婚就整個村莊都熱鬧起來,有的殺雞有的搓湯圓,大家都很開心,你家做喜事我家也都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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